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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南园日记——暴风雨中的恋情

── 朱 颜 ──


从狮城被驱逐回家乡,我很沮丧。大哥安慰我。看到坐立不安的父亲,看到一天为我念经求安寕多次的母亲,我的心在撕裂。

每当我闭上眼睛,眼帘就出现“开除学籍”,“永远不能进入星加坡”和亚兰悲愁的脸,望着我离开长堤的身影。

亚兰是一个单纯的女人,我不能辜负她的情意。我要安慰她,可是长堤分隔了我们。每晚,我梦见我回到狮城,回到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。我梦见那凄风苦雨中的云南园;那湖畔的花,那园中的树。

我常常做梦,我梦见云南园的同学,我梦见亚兰来南大探望我,当时我们走过的山岗,穿过的牌坊。我梦见我和亚兰手拉手走在依丽沙白海滨,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。我梦见亚兰和我还有我中学的好友林蓉和星华,四人欢乐的游泳,四人站在中华游泳池边拍照的欢乐时光。

从狮城回到家乡后,一个星期我收到亚兰的来信。她安慰我。从她信中我得知当我被关在监狱时,她,为我奔走,为我焦急。“我们分离已一周了,在我的感觉中是那么的长久。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日子,我们一起走在海边,走在公园……”她在信中描述她对我的怀念。然而我内心总觉得我辜负了她的期望。虽然她知道我是一个无辜的学生,可是她父母会了解我吗?我哀伤度日,我没有勇气回复她的信。

1966年12月26日,亚兰和她妹妹,永兴和兆开等同学乘火车来到我的居銮乡村的家。他们在我的板屋住了两天。当我孤独悲伤时,亚兰和同学朋友来探望我,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安慰。亚兰知道我家穷,但她还是关心爱惜我。


在我的家乡合照

当我独自提着小行李到南亚小学当临时教员时,亚兰来新山陪伴我,翌日清晨她送我到车站。

我到了南亚小学,每天傍晚,我站在海边,望着狮城,我怀念云南园,思念亚兰。

1967年5月22日,我教完课,四点时分,我乘摩多船来到光光码头,再乘德士来到新山。5月23日早晨亚兰从星加坡乘巴士来到新山和我相会。我们手拉手走在海滨和公园。午餐后我们到戏院看戏。傍晚我们漫步在政府大厦旁的植物公园。七点时分天色渐黑,我们欲离开时,阴暗处闪出四条人影,这四个印度和马来青年恐吓亚兰和我。他企图将我和亚兰分开。我们手拉手不要分离,我怕被分开了,他们会欺凌亚兰。他们看到我们镇定,亚兰也知道他们想勒索,亚兰拿出七元交给他们,他们不满足,我再添上五元。他们拿了钱走了。

在黑夜里,我送亚兰到长提边,我目送亚兰孤独回狮城。

我在南亚小学教书,虽隔了长提和海湾,我们还可以相约见面。当时我只想当一个合格教员,结婚后可以给亚兰一个温馨的家庭。然而事与愿违,我的教书证被吊消,给我很大的打击。当我走投无路时我冒险登船从南亚港到樟义码头。虽过了关,但我无正业(二哥给了我工具,我当路旁的摄影员)。我不敢和亚兰见面。

当我要离开狮城时,我和亚兰告别,她买了一个亚西卡相机送给我,要我带去吉隆坡谋生。1968我在吉隆坡夜总会拍照,虽然可以生存,但我还是希望我到一份固定的工作,当年要得到一份理想的工作不容易,何况我身负‘污名’被警探视为危险人物。

住在吉隆坡的第一年,我很少和亚兰通信,因为我自卑,我是无业流民,我不该辜负她的青春,她应该顺从她父母的心愿嫁给一个有前途的丈夫。我想逃避现实,成全她的理想,可是我想错了,她的父母和她并没有嫌弃我,她说人忠实最重要,财富未必能给我婚姻带来幸福。



自强不息 力争上游

2018年3月2日首版 Created on March 2, 2018
2018年3月2日改版 Last updated on March 2, 2018